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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5
Where Are You - [快门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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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6
摄影家给我的启发(二) - [边读边看]
Frank Horvat:我的疑问是:完全经过设计的照片是否仍具有摄影价值?设计是否也有个界限?如果没有了摄影的精髓——也就是不可预期的成分,是否还是摄影?
Sarah Moon:不错,在制造一个背景,设计一个画面时,我总希望在我创造的空间里,会发生一些意外、一个惊喜。
Frank Horvat:一张照片只能在某个决定性的瞬间拍到。我们一定会常常谈到这个决定性瞬间。
Sarah Moon:是的。这个瞬间可能到可能不到。这个礼物是我们自己无法作主的,我们只能尽力做好准备,这就是困难所在。工作、专注、等待、希望都还不够。你可以辛苦好几个小时一无所获。然后突然间,在3分钟之内,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刚好在这个角度,偶然聚成了所有你想表达的。……
我深怕漏了什么,我知道我的工作方式中,有一种被时间催促的感觉。……我们的焦虑、我们的罪恶感,是在于我们知道一切都操之于我,一切都在我们看事物的眼光。不仅是拍照的那一瞬间太短暂,不仅是这一天的工作太短暂,是我们的摄影生涯太短暂。我们总怕它已经过去了,也许我应该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停顿,要让机器一直运转,如果我不拍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1986年11月,巴黎,法国摄影家Sarah Moon接受另一位摄影家Frank Horvat采访时所说的话。)

photo by Sarah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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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5
摄影家给我的启发(一) - [边读边看]
现在的摄影师在出发前都有些意念,他们的照片就是某种意念的表达。我认为,照片应是在意念之外、超越意念的。……“如果一个作家,只在他的小说里放入他想放的东西,那就不足为观了。”在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比我们想放的多出万倍的东西。
不必注意细节,而要看整体。……当我看到一张脸时,也不管细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青春痘,而是被一种整体气质所牵引——这就是“苏醒”。
摄影师就像一片云,到处飘。完全看外面的情况而定,这就是有时我感到的痛苦和错误。我希望自己多一点自主性,虽然,这种自由仍是一种运气。
我们看尽人间苦难、各样可怜的人。我们都在现场、张着嘴,想要了解实情的真相。……摄影师其实就是那个什么也没找到的人,可是他总得保持希望到最后一刻。这种希望激励着他,使他能坚持下去。
(1986年7月,巴黎,法国摄影家Edouard Boubat接受另一位摄影家Frank Horvat采访时所说的话。)
photo by Edouard Boub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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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一个坐落在大山中的小城。每天,络绎不绝的人们来到这里,围绕着这座红色的建筑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早上八点半,大门打开,首先进入建筑的是一些扛着纸张的年轻人。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中间有一个天井。年轻人把纸张放下,一项重要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两个人一高一地就座,坐在高凳上的人拿经版、刷墨,坐矮凳的人递纸,在两人共同完成搁纸、定位的动作后,坐矮凳的人用布卷滚筒迅速从下到上滚过纸面,如此循环操作。他们前仰后合的动作,形成非常鲜明的节律。
采访专家降边:过去我们说印刷印刷,现在很多只有印没有刷,现在那个德格印书院就可以看到,又有印又有刷,它要刷,那个真的是,印刷这个汉语这个词,也是非常准确的。工人们每两人一组,一个人“印”,一个人“刷”,两个人动作配合非常默契,速度极快,一套印刷动作在瞬间完成。
工业技术的革新,已经改变了“印刷”这个词汇的原始意义,当我们追根溯源时,却在这偏远的藏区,看到了印刷的原初形态。
每一块木刻印版都是双面雕刻,双面印刷。除了两个工人负责一印一刷外,还有一人专门负责搬运印版。印经院不通电,整个建筑物只能靠自然采光。而运版工人总是能够在迷宫般排列的经版架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准确无误地找到所需要经版的位置。
采访德格印经院管理员当秋问:你是不是对每一块经版都很熟悉?
当秋:对,在哪个位置,有什么内容,我都知道。
问:经版的位置从来都没有变动过吗?
当秋:印经院大型维修过一次,维修时,所有的经版都重新放过,现在看到的很多标签都是我那时贴上去的,那以后,经版就再也没动过。
在经版架上,贴有藏文字母序列的小标签标明目录,而每一函经书之间,用经版倒放的方式标明首尾,并且在每一块印版上还有详细的页码。几十万块印版,就是这样用最原始的方法被管理起来。
这里就是藏区最大的印经院——德格印经院。在这里人们仍然沿用着藏族古老的雕版印刷术制作着传统的藏式书籍,而这里也由于收藏了珍贵的佛教经版,而成为藏民们朝拜的圣地。传说,一个叫拉绒的人,用牦牛驮着自己精心刻好的经书木板,去奉送给德格土司登巴泽仁,在经过现印经院的地址时,牦牛受惊,经板散落在地上。因为这个暗示,登巴泽仁土司于公元1729年,在此动工开始修建印经院。三百年过去了,经过历代德格土司的修建扩建,德格印经院中库藏的木刻印版,数量已达到32万块,包括典籍830余部,文献总字数5亿之巨,内容包括历史、政治、经济、宗教、医学、科技、文学、艺术等。德格印经院以收藏藏族文化典籍最广博、门类最齐全而成为整个藏区最大的印经院。
为了使这些珍贵的古老雕版能够被完好保存下来,藏族人有他们独特的秘法。藏民们说:人要吃酥油,木板也一定得吃酥油。这些木制雕版经过酥油的浸泡后,能够得以浸润,锁住水分,而常年不干裂。
在德格印经院的经版库中,收藏了三十多万块浸透了酥油的木板,可以想象一旦遭遇火情,不但是经版,就连整个土木结构的印经院也将付之一炬。所以,防火是印经院的头等大事,目前德格印经院内既不使用火烛,也不通电。 如今看来,数目如此浩瀚的经版安然无恙,而在三十年多前,它们也曾经险遭厄运,失去安身之所。
采访原德格印经院副所长李伟:文革期间比较乱,县上把经版基本上分给各单位,准备烧柴禾用。我们基干队伍装部必须要保护经版。我们这些藏族干部打着县委招牌,不让人进去,这样在文革期间基本上保护下来了,一根版子都没丢。造反派害怕武装部基干队,这样的话,就保护下来了。
今天的德格印经院,不但是收藏古老印版的图书馆。还因完备地保留着从刻版、造纸到印刷的全部生产工艺,而成为活态的藏族文化遗产。
采访专家根秋:现在石刻版也好,铜版也好,活字版也好,这样子不断发展以后,现在在国外的话,在其他国家的话,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真正利用的,唯一就是在藏区,现在木刻版还在印还在利用。其他地方没有利用,只是作为历史文物把它保存下来。
这些珍贵的古老雕版,很多已经有二三百年的历史,是这座印经院的镇院之宝,也是信徒们朝拜的圣物。由于长年不断的印刷,一些较老的经版在印刷过程中被不断地磨损,有些已经字迹不清,于是需要补刻新的印版。同时,从印经院恢复以来,搜寻失散的佛教及藏文化典著的工作一直在进行。当这些著作被找到后,印经院就组织刻版工匠雕刻新的印版。
不巧的是,当我们赶到德格时,刻板工匠们已经完成了今年的工作,正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只有这对师徒还靠在窗边,借着外面的光线雕刻印版。采访刻版工伍金泽仁:我们是西藏地区江达县菠萝乡古泽村六队的。二百年前,印经院的经版全是…《甘珠尔》、《丹珠尔》都是我们家乡的人刻的。
历史上的江达农民就以善于雕刻而著称,这门手艺代代相传至今。
采访副所长问:每年大概可多少数量?
邓毛:我们这有刻板工人大概20多个,30个左右,有些在补刻,有些在刻,一年刻3000多张。这些里面主要是由我们补刻的。内容有白教方面的经典,有文学方面的,有的是供佛学院用的。
一座古老的图书馆就是这样被不断注入新鲜的血液,版藏量还在不断增长。这些木刻印版的原料选用质地坚硬的红桦木。雕刻之前,先将写有经文的薄纸贴在木板上。工人用这种最简易的方法将纸搓下来,露出经文的印迹,然后根据这印在木板上的经文,开始雕刻。
德格印经院的经书一直以工艺考究、印刷精美而著称。对于雕刻印版的管理非常严格。据说在土司制时代,每个工人每天只能雕刻一寸,经过十二次的校对以后,上交给土司,土司撒一把金粉在上面,再抚平,陷入文字缝隙的金粉就是刻版工人的工资。对于其中的精品,土司会下令在经版的扶手处刻上一枚德格家族的印章 —— 一只活灵活现的蝎子。同期:这是德格土司的印章,他的标志。
今天的刻版工匠们对于这门手艺,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同期:多少钱一块?
同期:他说十五块钱。
同期:十五块钱。
除了完成印经院的工作,他们会在业余时间给自己打工,刻制专供游客购买的印版。
在藏传佛教历史上,各个教派之间的权力争斗时常白热化。而德格印经院却是一个例外,它地处藏区边缘,远离战乱,并且自创立之日起,就奠定了宽容的态度,对藏传佛教五大教派兼收并蓄。所以,德格印经院可以自由地收集刻印各教派有价值的典籍文献,并且能够安然无恙地被保存到现在。德格印经院所藏的大量书版中,有许多都是稀世珍本、孤本和范本。
比如这套《般若波罗蜜八千颂》,是目前全藏区仅存的孤本,用藏文、梵文和乌都尔文三种文字镌刻。
讲解员:有人疑惑,你们土司当时干吗这么费事呢?直接把现代藏文刻到上面不就行了吗?干吗把梵文和咒文也要刻上?当时土司担心一件事,他担心翻译翻译得不好,这样就会以讹传讹,使人们将《甘珠尔》的精髓理解错了。为了使得它正确地传给后人,就把原文和翻译文、现代文都刻上了。这是本着一种严谨的治学态度。
这套《般若波罗蜜八千颂》是释迦牟尼关于佛教思想的精髓部分,大约雕刻于1703年,由德格土司严格校对而成,是国内唯一文字最准确、保存最完整的版本。
讲解员:康巴藏区有很多文物,但只有一样文物进入到了国宝档案,就是这套八千颂。这在2002年的时候就进入了国宝档案,序列号是第17号。这是非常珍贵的。
由于藏族文化与佛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经书是藏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它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宗教范围,而渗透在老百姓生活的当中。念经是藏族百姓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经书也就成为倍受敬奉的圣物。
问:为什么藏族的这种书籍,它不装订都是一页一页的?
根秋:对以前都是坐在这,比如说就这样子坐,坐了以后念经。念经的时候这样子就方便,装订了以后,一天拿到手上就非常不方便。念经有时候一天一天地念,不可能拿在手上,这样子非常方便。
降边:德格印经院现在有个准确的话,我就说他有很多人说,把它翻译成印经院,我的文章里写的印书院,应该是印书。印经啊,很容易理解为就是印经书。它这里面印的很多是印的书。就是那个书院,岳麓书院那样的,它有包括语言、文字、历史、戏剧,它这些都不属于经文的。其实它的那个内容非常丰富,经(文)是一个重要部分,但不是全部,而是还有包括历算、医药、藏医。藏医比较完整的,也是在德格印书院里。
采访僧侣问:您是来这里请经书吗?答:一边转经一边买经书。
问:为什么一定要到德格来买经书?
答:好多经书只有这里有,其他地方没有。
答:那是一个原因。另外,这里印经所使用的原料,是德格法王登巴泽仁的头发仍在地上长出的树木,所以这里的经书比其他任何地方的都珍贵。
德格土司时代,经书制作各阶段的工艺都是立足于当地自然环境,完全自给自足,纸张也是使用当地传统工艺制作的藏纸。
今天的德格印经院,仍然保留着藏纸的生产,延续着这项传统技艺,但现在的藏纸生产量只能满足版画的印刷。信徒和游客对这里的版画趋之若鹜,不仅因为这里所保存的画版年代久远, 而且因为这里的印画使用的是藏纸。 同期声:这个藏纸是卖的。这个是观音。
如果你看到一张藏纸是经过了多少工序、多少人和多少时间才形成,你就不会为它的昂贵价格而吝啬钱袋了。
传统藏纸的原料是这种名叫“瑞香狼毒”的草根。“瑞香狼毒”含有轻微毒性,用它造出的纸张能够防虫蛀、防鼠咬,年深日久而不坏,非常适合用于文献保存。女工们将内层的纤维撕下来刮成细条,放在沸水中煮两三个小时。这时正好是女工们的午茶时间到了,她们纷纷拿出自家的糌粑和酥油茶。日复一日的生活节奏中,她们安然享有劳作与休憩的轮换。每天到底能做多少张纸,也许并不重要。
问:一天能制作多少藏纸?答:一般情况下,一天做两张。如果有其他工作,一天就只能做一张。
打浆是一份重体力活,女工们必须轮流来干。她们用木槌在石臼里把煮好的草根打成浆状,再搁到酥油茶桶里捣成纸浆。
西藏的传统造纸方法是,将纸浆倒进纸框后,连框一起晾晒。这种方法造出的藏纸质地厚实,不适合柔软的毛笔,却很适合藏族、纳西族的硬笔书写,从而形成了藏族文化特有的书写系统。
晾晒四五天后,藏纸终于制成了。这种藏纸的颜色微黄,质地较粗厚,但纤维柔软,韧性好,吸水性强,非常适合用墨来印刷。而现今德格印经院印经所使用的纸张,都是从外地购买的机器纸,必须提前用水浸泡后,在潮湿的状态下印刷,才利于吃墨。
每天傍晚,印刷工人都将纸张用水浸泡。浸泡后的纸张,被压上四五十斤重的大石头,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水慢慢挤出。在第二天使用的时候,这些潮湿的纸张容易粘连在一起,所以必须用力将纸张抖开,以便印刷工在快速的印刷时一张一张地拿取。
像《甘珠尔》这样重要的佛教文献,印经院往往用朱砂作为印刷的颜料。朱砂的研磨很需要耐心,一般由老人或者妇女来完成。他们一点点地将朱砂矿石磨成细细的粉末,大约每三天能够研磨五到七斤的朱砂颜料。这位老人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在印经院工作了三十年。
问:您有儿女吗?
答:有五个孩子,有的在种田,有的养牛。
问:他们不能养活你吗?
答:也不是不能养活,但他们没有什么收入,我老是老一点嘛,还能自己出来挣点钱。
印刷真可以说是两个人的绝活,他们配合默契,速度飞快。而他们这种节律性的动作,已经不完全是快速印刷的需要,而且具有精神的鼓舞作用。
答:印经书和念经、转经一样,都是积功德。
遵循着一种精神的指引,工人们通过身体的劳作,履行着自己的修行。
问:在这里工作感觉怎么样?
阿扎:怎么说呢,快乐。作为一个藏族人在这里工作是一种积德。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都很快乐吧,因为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工作。
这些潮湿的纸张印好后,被拿到顶楼分开晾晒。必须等晒干了以后,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
校对的工作由几位上年纪的工人来做,他们借着窗边的阳光,仔细核对每一页的顺序。
经过校对后的书页,扎成捆,被送到两个男孩这里。他们用牦牛绳暂时将书页简单装订起来。要想做成整齐的经书,还要经过两道很重要的工序。
在这间光线十分昏暗的房间里,工人们将捆扎好的书放在磨书架上,然后用加楔方法将磨书架的书籍压紧。
书页的窄边,用这副锋利的长刀裁齐。而宽边则用粗刮刀不断推拉,刮去超过磨书架框沿的毛边,基本上刮平后,又换刀孔较细的刮刀再进行推磨,直至书籍边沿完全平整。然后涂上红色的颜料。最后一道工序,将每函书加上函头标签,标有简略书名和顺序,这样一套经书的制作终于完成了。
县委宣传部的同志告诉我们,目前,在原德格土司官寨的遗址上是一所学校,几年后这所学校将被拆除,而一所博物馆将在此建成。那时将会把印版雕刻与藏纸制造移进博物馆,供人们参观。人们被置于发展与保护的矛盾境地,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依赖,他们在探索着保护这项文化遗产的各种可能性。但作为一项实用的生产技艺,把它博物馆化生存,这是否符合生产技艺本身的存在规律?
问:那我们印的所有的经书都卖得出去吗?
邓毛:卖得出去。现在就是供不应求。我们印的时候还是少量地印,为什么少量地印呢?国家说,这个是文物,不是印刷厂,印得少一点好,不然经版会损失。上面的要求就是这样。我们每年的印量只有减少不能增多。
根秋:这个印版,木头是经过加工的,比一般的木材结实一些,但不管怎么样,它是木质的。我们想能不能保存原来的印版,然后改成电脑扫描,行不行。当时他们觉得不太可取,因为藏族人信仰佛教,很多高僧大德给印版是加持过的,这个印出来的和一般电脑印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心灵里头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从保护木刻雕版的角度来讲,应该减少经书的印量,但是印量越来越少,也会影响整个经书制作工艺的保存。那么这个矛盾该如何解决呢?
根秋:现在很多人开始提倡,能不能够把旧的(印版)保存下来,改成电脑把它印出来作为一个资料,这个可以。原来的印版作为一个文物的话,少量地印出来,价格要提高,包装要好,作为有收藏价值的这样子。
学者对木刻印版的保存有着深深的忧虑,而印经院作为一个活态的图书馆又有着它自己的生命节律。人们日复一日地劳作,日复一日地朝拜,德格印经院就这样静静地伫立于刺目的高原阳光下,迎接着一轮又一轮的拜谒和观赏。
冬季来临,由于印刷用的墨会结冰,印经院的印经工作就停止了。年轻的刻版工匠们已经换上了回家的新衣,准备启程,返回江达。采访刻版工伍金泽仁:我们是今年二月嘛三月就这个时间来的,现在我们停工了,明天回去。
问:那你们回家以后还要刻吗?
伍金泽仁:冬天回家后,我们刻自己的那些卖的呀、送人的呀,给印经院刻的是公家的,不是自己的。
问:那你们今年二月份拿来经版都卖完了吗?
伍金泽仁:卖完了。我们自己刻的那些全部都卖完了,公家的今年的是停工了。
问:收入还不错吧?

伍金泽仁:可以可以。
印经院送走了工人,迎来了喇嘛。他们在每年的印经结束后都要举行法会,为印经院念经祈祷。而印经院外,不管换了多少张面孔,人们永远朝着心中的圣地朝拜。
离开德格的路上,我们看到了风雪中赶往德格的人们,也许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也支撑着德格印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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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看过《亲爱的》的人对我说应该对片中的几个人物继续跟拍下去,他们对片中主人公的未来发生了兴趣,想知道她们将来的故事。
即使没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会对她们一直关注下去,这种关注超越了继续拍一部作品的需要,而已然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对她们的了解越深,越发觉这部纪录片的片面性,当然这是针对被摄者而言。在一年内拍出来的东西其实是作者自己的镜像,被摄者只是作者表达的载体,还远非她们本人,她们真正的面目更加复杂更加奇异,善的恶的,美的丑的,更加绚丽更加怪诞。而这种情况并非我的主人公特殊之处,它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这不正是人性本身吗?在那片最私人的领地,才可以看得到最神秘莫测的瑰丽风景。可惜我的身体不能变成摄影机,不能记录下交往的记忆。我很为纪录片而困惑,我被限制住了,一时找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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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面旗帜被空旷包围,
我感到阵阵来风,我必须承受;
下面的一切还没有动静;
门轻关,烟囱无声;
窗不动,尘土还很重。
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我舒展开来又卷缩回去,
我挣脱自身,独自
置身于伟大的风暴中。
今天再读里尔克的《预感》,已与前次不同。那时完全被他的《秋日》所征服——“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在林荫路上不停地/徘徊,落叶缤纷。”——而很难腾出心里的空间给这首《预感》。那时深感求索的孤寂。而那之后经历的一切,到今天,与其说豁然开朗(对我来讲,明亮往往是暂时的,而黑暗或者迷雾才是常态。),不如说踏着来时的路而更加坚定。“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我舒展开来又卷缩回去”,我边走边拨开周围的迷雾,似乎正经过新的站台,而前方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风暴会来,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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