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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 15:30 台北京
5月19日 17:30 旅程
5月20日 15:30 儿科
5月20日 19:30 亲爱的
5月26日 15:30 城市边缘的学校
5月26日 19:30 在城市中跳跃
5月27日 15:30 哈佛女孩
5月27日 19:30 向天而歌
东西间咖啡馆
地址:海淀区清华东路宝源大厦一层(矿大北门,艺海大厦西隔壁)
电话:010-51733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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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9
《亲爱的》将在东西间咖啡馆放映 - [影片资讯]
时间:5月20日 19:30
地点:海淀区清华东路宝源大厦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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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8
转:采访法国纪录片大师级导演让·鲁什(节选) - [边读边看]
2002年4月法国真实电影节期间,84岁的让·鲁什接受了张同道的采访。 转载自这里
张:正如您所知,普多夫金(Pudovkin)曾经注意到那些业余演员在面对一些非同寻常的摄影器械(照相机、麦克风、灯光等)时,完全无法“演绎真我”;这就无可避免地造成了某种扭曲行为的矫揉造作之感,从而产生了一种隔阂。在这一点上,您的经验是什么?
让·鲁什:好的,我要先谈一下所谓隔阂的问题。你一定很清楚,如果你手持麦克风——像你手里拿着的这个,或者你端着一架摄影机对着别人,这时你会注意到有某种特别的现象会突然降临,原因是人们的一举一动将被记录或摄制下来:人们的举止言行与没有被记录或摄制时的表现大相径庭。然而,我一直对一件事情感到非常奇怪,即与许多人的想象相反,当人们正在接受记录和摄制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往往比平时更加真切。这种被记录和摄制的事实给了他们一种当众表现的冲动和豁达。
首先,当然存在着有意识的“表演”。他们对自己说,“观众在看我,我必须给他们一个好的印象。”但是这种表演只会持续一小会儿,然后非常迅速,他们会开始——也许是第一次真诚的——考虑他们自身的问题,考虑自己到底是谁,开始表现他们的心灵。这种时刻非常短暂,所以必须知道怎样去充分利用。这就是制作一部电影(类似于《夏日纪事》)的艺术表现手法。
接下来,另一件事不期而至。在《夏日纪事》的拍摄过程中,莫兰(Morin)和我一直与那些时刻关注并参与影片进展的人保持着持久而密切的联系;岁月匆匆,在拍摄的几个月里,这部片子成了他们继续生活的原因。时过境迁,那些曾经参与到这场“拍摄游戏”的人们,在看到银幕上的自己之后,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自己曾经极不情愿扮演的人物——对于各自的人物角色,他们当时是那么地浑然不觉,以至在银幕上重新审视自己的时候,竟然一个个瞠目结舌!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脱胎换骨,去扮演一种与从前的自我不一样的角色!有关电影中的这种现象,我们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 你还记得玛斯琳(Marcelline)②吗?那个犹太女孩沿着协和广场(1J9 Placede la Concorde)走着,唤起了她在占领期间被关进集中营的记忆。
玛斯琳总是谈论被驱逐出境的事情。每当她说起这件事,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表现癖。许多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在试图让你明白他们所经历过的全部恐慌时,都会产生这种表现癖。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回答地,当时我们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明显的漠不关心的表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说:“哇噢,你说的是指……吗?”她也会因此描述得更加恐怖。于是我说,“没关系,玛斯琳,你把录音机放在肩上,拿着麦克风的线,你所需要做的是在空无一人的协和广场上四处走走,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于是她便开始自言自语;我想这是非同寻常的。她低声和自己说着话;没有人听得见她在说什么。我们用摄像机跟着。当我停下时,她甚至叫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张:你说片中人逐渐意识到新的角色——一个自己从未发现的一面,这与上面所说的有什么联系?
让·鲁什:当我们将片段给玛斯琳看时,她说那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说明什么问题?她的意思是,“我是一个相当棒的女演员,我有能力演成那个样子!”但这不是真的。莫兰和我相信,当她讲述那些事情时,那是真正的玛斯琳,非常真诚,说出了所有的一切,真真切切就像她感受到的—一—她原本的样子。在玛斯琳看到这些片段后,她感到她只能“扮演”那个角色!
一个经受了心理创伤的孤僻、失去了父亲,并自伤白怜的角色!一个她通常不会表现出来的角色!
那时她和一个叫让·皮埃尔(Jean-Pierre)的年轻男人在一起。在拍这部电影时,我们并不知道最终会拍到什么程度。在这种合作状态中,让·皮埃尔同样也参与进来了。
此时,影片的某种非常奇怪的侧面开始显现出来了!玛斯琳和让·皮埃尔住在一起时,双方之间存在很多棘手的问题,包括那些让莫兰日夜冥思苦想以及双方相处不融洽等问题。这样,像我在其他影片中注意到的那样,我们也亲眼见证了这种令人称奇的事情,即电影一跃成为这些人解决问题的借口。而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不通过电影,他们根本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例如,当我们在圣·托贝(St.Tropez)拍摄最后一场戏时,玛斯琳和让·皮埃尔在那儿,一天晚上他们开始为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争吵。莫兰对他们说:“我需要睡觉!如果你们要吵架,请等到明天,可以在摄像机前打起来。”于是他们吵架的声音小了一点,等第二天我们到了码头,让他们大声吵架。当然,这有点强迫性质,但是莫兰和我相信他们在摄像机前面说的话有90%是绝对真诚的,在那90%里面至少有10%的话是他们以前从来不会说给对方的。决不!决不!决不!决不!电影能够提供的不寻常的借口就是,只要你愿意,在摄像机前可能说任何事情,而之后只要解释为这是“为了电影”就够了。表现出自己的一面却当做是在饰演角色,而事后却可以不承认,因为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形象,这种非同寻常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他会说:“是的,但这不是我。”
总结如下:第一,“闹剧式的”人为自觉意识;第二,自我反省以及展示某些隐藏的自我,而所展示的部分自己可能从未意识到;第三,对于借由这种展示来定义的角色,自我通过接近于有意识的尝试将其演绎出来,并且将电影作为借口解决其中包含的若干问题。
那么,我们正在玩的这个极其奇怪的游戏,也可能极其危险。你如果让人们有机会将构成他们本质存在的要素以一种心理戏剧的形式展现出来,如果摄影机不在场的时候他们怎么办?我经常考虑这个问题,我知道我们没有权利这样做。真的,我相信我们没有这个权利!因为一旦你开始了这样一件事,不仅给予人们可能来表现隐含在他们内心从未表现出来过的人物性格,而且还应该让他们生活在这个角色之外。当然,电影在进行的同时,生活也没有停止。它仍在继续!
张:对于这种不侵犯个人权利的、即兴式的心理戏剧技巧,你觉得它的应用价值何在?
让·鲁什:你可以使用这种技巧帮助那些想将自己内心的一切抒发出来的人们,而且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他解决自身问题的办法;或者,你可以使用这种手法讲述纯净无瑕、简洁朴实的小说——故事,并且随着故事的结束,整部小说也将终结。
我想对于我来说,那就是解决的方法。
如果你愿意,可以看到直接电影或者真理电影两种可能的发展方向:其一是当有重要事件发生时去记录现实,比如我们时代的问题等等。对此而言,轻便的可携带的设备是非凡的工具。它还应该更轻巧灵活些,录音机和摄像机之间是无线连接。那正是利科克(Leacock)④正在做的事情。设想一下,你试图表达一个问题——并且努力表达得尽可能接近于你所认为的事情的发展状况。你试着记录现实的图像和声音——你所认为的现实。
第二种方向是利用这些技术转向虚构,一方面通过虚构来编造故事,另一方面又要防止你的观众完全沉浸其中。这是我们刚开始探索的方向。
利科克曾在一次访问中(电影评论,1965年春,V01.3,No.2——访者注)告诉我,我们没有用“真实技巧”来讲述虚构故事的权利。
我十分理解利科克的想法。一旦你开始用这些技巧来虚构,再给观众看真实,他们就会认为那些也是虚构的。其实我们早就明白这一点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理由说明为什么不能用虚构来搭建影像的“真实感”。尽管谢莱·克拉克(Shirley Clarke)在她的《冷酷的世界》(The Cool World)中运用了非常接近于利科克的那些手法,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地通过某种“严谨”的讲述方式来证明告诉我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而我被她的电影所深深打动。当一位导演具有了这样一种诚实的态度:坦白地告诉我他给我看的是一个拍摄出来的真实——虽然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事实,但它却是一个真实的产物一就像一些人在《巴黎的秘密》里尝试去做的那样——那么我不认为有什么理由阻止这位导演运用他所希望的任何技巧,为了让一个故事达到最大可能的真实所作的一切努力,这并没有什么错。电影经常被用来重现发生在某个并非摄制时间、空间里的真实情况,用这种方法摄制的西部片也一定会很好看。所以,像利科克那样从哲学角度对运用这些技巧进行批判是荒谬的。说白了,这就是这个行业如何去界定诚实⑤的度的问题。当你拍摄《正义的橄榄树》(Les Oliviers de la Justice)时你不能说是在“报道”阿尔及利亚,你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并且运用一些这种技巧使它更贴近于某种真实,某种在你看来体现了那个时代的基本元素的真实。没人会认为你是在对我们撒谎。
张:你能看到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么?
让·鲁什:从《夏日纪事》起,我往两个方向发展:其一是用技术来记录真实。举个例子,在《猎狮者》(The LionH unters)中我试图用影像和声音来更接近事实——那简直困难得可怕;第二种方向是尝试讲一个故事,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即兴创作,总之,是很随机的。在这个方向上我可能是受了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事件的偶然性是其本质。两个按常理并无关联的事物突然遭遇到一起,并且由于这次相遇产生了结构。这就跟《夏日纪事》中玛斯琳在巴黎菜市场的情况一样。巴黎菜市场跟集中营和玛斯琳都无关,她从未去过那儿,我们碰巧去了。但是,通过这次相遇某种东西产生了。所以我认为可以通过刺激这种偶然性、激发这种遭遇来创造戏剧性——用最自由的报道式的技巧去拍摄经过干涉之后的生活,而不是本来的生活。 乔治·萨杜尔(George Sadoul)有一次曾对我说,《夏日纪事》使他想到诗人阿波里奈尔(Apollinaire)曾经写的“物体诗”,他把在咖啡馆里无意中听到的零散对话拼接到一起,从中创作出一首诗来——就像布拉克(Braque)和毕加索(Picasso)的拼贴画一样,这真叫人激动。再回到维尔托夫的实验:分别拍摄世界再将它们拼接在一起来表达些什么。电影创造了一个新的现实,这才是电影真正的使命。
张:你的真理电影有没有一部获得过商业上的成功?
让·鲁什:没有,一部也没有。其他人的也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人们不愿意看到他们自己的影像。
像玛斯琳,当她知道自己所做的是“表演”时会更高兴。也许虚构是面对我们自己的唯一出路。
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当你拍了一部电影,即使它很糟糕,也应该把它展示出来。你经历了这样的体验,把它展示给他人。你可能会说“我如此这般的去尝试了,我失败了。为什么?”你有失败的权利,因为冒险就是你的责任。从未失败过的人,也从来没有为任何事冒过险。生活中最有趣的是什么?当然是冒险。对我来说这就是我们的职业。
过去就是明天。只有当人们对明天进行创造的时候,过去才会有价值。而明天,人们将给予这些至今仍认为可以接受一个政府并且应该追随这个政府的年轻人一些什么呢?我赞成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进行彻底反抗。
(翻译:陆颂和、琚蕊静、廉文文、周薇、詹先玲、付媛)
注释:
②玛斯琳·罗丽丹 法国纪录电影导演, 1961年参与《夏日纪事》的拍摄,并在影片中出镜采访。后来,她成为纪录电影导演尤里斯·伊文思的夫人与合作伙伴,与伊文思合作制作了《愚公移山》和《风的故事》。
④理查得·利利克美国直接电影导演,主要作品为《初选》和《幸福母亲的一天》。
⑤原文使用Professional honesty一词,意指在某种行业内共同遵循的诚实准则。 -
两次纪录片影展——云之南和宋庄交流周都未能到场,实属遗憾!从别人的转述中,还是多少捕捉到了一些现场的气息:
崔卫平:在“云之南”看电影(全文转载)
很多年内最受电影学院学生追捧的教授周传基先生曾经尖锐指出,在中国不管是一般观众还是所谓电影理论家,电影在他们头脑中就等于故事片,“这是一个滑稽可笑的现象”。周先生的话至今仍然适用。但是要追究原因,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明白的。差不多是在1990年之后,纪录片这个东西才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而一些好纪录片,迄今还没有抵达理想观众的手中,比如说知识分子人群。应该说知识分子与纪录片是天然同盟,纪录片所提供的坚硬事实,可以质疑我们头脑中的观念,开拓我们的视野,这与知识分子的工作非常接近。
当然纪录片远不仅仅是为知识分子准备的,也不仅仅为知识分子所接受。上一届“云之南”(2005)主会场是云南图书馆,座落于昆明的某个大马路边上,影展不收门票对外开放,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观摩,有些影片的上座率竟高达80%,一时间成了昆明大街小巷谈论的话题,这说明纪录片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云之南”是由云南社科院主办、另外一些云南和外地的机构及民间电影小组参与承办和协办,是目前国内较大规模的纪录片影展。之所以能够在云南能够办成这件了不起的事情,完全是借助云南这个多民族地区以及影视人类学的背景。民间纪录片老将吴文光也是来自昆明。
今年4月6日到12日,第三届“云之南”纪录影展在大理举行。当5日中午飞机抵达昆明——与我同行的是为民间纪录片做了大量工作的张亚璇,我们来到昆明美术馆(老城中心翠湖公园)附近的集合地点报到,我给家人发短信说,这里完全像一个“游击队”:两个小房间里各有一张桌子,里屋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些茶水,外屋的桌子上堆满了书籍文件之类,靠墙有一些旧沙发,应该还有一只书橱,电话是放在书橱上的,就没了。这是我平生参观过的最为简陋的“组委会”,成员也最为年轻。为首的易思成是一个二十来岁(易,杨,和渊都是云大影视人类学专业的同学,他们都差不多大,都三十几岁)的小伙子,棕色皮肤一头长发,蹲在书橱旁边继续用他那低沉迷人的嗓音与外界联络。杨昆是云南农业大学的老师,三十岁出头一点,一张轮廓清晰的面孔总是笑眯眯的。他们简单地招呼了我们一下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已经来了一些全国各地的纪录片作者。差不多到下午两点才吃午饭,而且是AA制,我的感觉好极了。
第二天到达大理时,先头部队季丹(最早的纪录片作者,是她在我的博客上留言同我联系上的)与和渊(云南社科院年轻的研究人员,历届云之南最主要的组织者之一,)神态悠闲地坐在客栈高高的小茶楼上,我们认为他俩前一分钟还在忙得四脚朝天,眼下这个样子是临时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从来没有一个会议,我本人成了最年长的,这种情况以后会经常出现吧。由此也可见这个纪录影展没有一位显赫人物,但恰恰因为如此,它是纯正和可贵的。
小易电话里说会议的地点挪到大理,也可以顺便游览一下,但是他这个话没有兑现。从6日中午到大理至12日上午离开,我始终没有搞清楚古镇大理的东南西北,也不知道大理任何一个旅游景点。我们所有的人把时间都放在观片上了。听上去每天上午十点开始看第一部片子不算太早,但是考虑到每天晚上十点半才结束最后一部片子,接着讨论到十二点半才休会,再步行二十分钟到住处,肯定是凌晨一点多钟才能躺下。在如此繁忙沉重的工作压力之下,我创下了连续五天没有洗头的纪录,因为完全没有时间将头发晾干。好在大理这个地方空气好,天气也凉快。——岂只是凉快,几乎将人冻死了。那几天气温骤降,观片地点在一个透风的城门楼上,临时铺就了一些席子和草垫,人们基本上是席地而坐。最冷的那天,年轻的工作人员从客栈抱来了毛毯,让大家披在身上才算躲过一劫。
只是看片子非常充实。因为影展缩小了规模,原来准备的其他一些单元没有来得及放映,主要放映了计划中的“竞赛单元”,但仅仅是这一部分,就有二十二部之多。纪录片的作者可以说都是“业余”的,在目前的条件下他们无法以制作纪录片为生,其中有大学教师,有银行职员,有NGO工作人员,有原先在电视台或者报社工作的记者,也有在外留学多年回来一边从事翻译一边做纪录片的。有男性也有女性,有六十年代初生人也有“80年后”,他们之间突出的共同点是对于纪录片的那样一份热忱和执着。不管天有多冷,片子有多长,大家都是极为认真地从头看到尾。因为在最重要的问题上取得共识,所以在这个小团体之内,没有山头没有派系,吃饭继续AA制。因为天冷,午饭时我们顿顿找酒,大理那种用梅子、木瓜等水果泡过的那种三十多度的白酒,好喝极了。但是决不能喝多,因为马上就要坐下来看片子了。
讨论中发生的分歧经常是在我们这些做批评的和作者之间。亚璇与我一样属于不依不饶的人,而且我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乌鸦嘴”,有作者感到不习惯,乃至对“好”和“不好”这样的提法也产生怀疑。诘问:“谁来制定价值标准?”答曰:我们所有的人。你、其他作者和我们都参与了价值标准的塑造。你认为要这样拍和这样剪,肯定是你认为是好的。‘云之南’工作人员从一百多部影片中挑选出二十多部参加竞赛单元,体现了他们的价值标准。我们所有的人都有自己关于一部片子“得失”、“好坏”的考虑,将这些公开出来加以讨论,都是在共同构成我们的价值标准。批评者不是上帝,作者也不是。
但是最后一天在酒吧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尽管说过那么多批评话,但是我喜欢这次看到的许多片子。真的十分喜欢。其中冯艳的《秉爱》让我在观看之后很长时间仍然感到一种幸福。“秉爱”是一位妇女的名字,她的家处于三峡地区135米水位之下,她和丈夫至今还没有找到安身之所,与别人不一样的是,她不想离开故土,是因为她对于土地有自己的想法。对她来说,有土地的、在土地上劳动的生活才是有尊严的生活;作为一名农民,只有在土地面前她才是自由的和自尊的。这样一位有尊严有根基的妇女,颇有几份“古风”,我们几乎很少听说过。而且我也喜欢这部片子的温婉节制的风格,它几乎是完美的。
林鑫的《三里洞》在放映时几乎征服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了眼泪(我想是这样,实际上我自己泪流不止而看不清楚别人到底如何)。作为一名矿工的儿子,林鑫曾经在中国美术馆办过画展、出过诗集,上一届“云之南”他就带来了自己的纪录作品“陈炉”。从那回家之后,他把手中的DV对准了自己的父辈,他们是1955年底318个人乘坐同一辆火车从上海来到陕西这个叫做“三里洞”煤矿的地方。之所以从上海请来技术工人,是因为这是西北第一个机械化的煤矿。如今这些人大都离世,包括作者的父亲,他们曾经为共和国的现代化打下第一份基础,其中有些在年轻时就因为各种事故而英年早逝,如今都已经被人们淡忘了。全片运用采访的形式,老人们在镜头面前缓缓展开回忆,配之已被闲置的矿山有关井架、输送带、吊车等大量的空镜头,具有一种深厚的、十分诚挚的情感力量,令人难以抗拒。
张战庆的《活着一分钟,快乐六十秒》我此前写过文章,我将之视为一部难得的关于底层人民精神状态的记录。这次另有一部片子《小周的故事》(作者蒋萍、罗坚)的拍摄对象与张战庆那部片子的主人公性格十分类似,都是那种嘴上的功夫了得、却干不成实际事情的人,对这部纪录片元老林旭东老师参与修改的片子(《小周》),大家仍然提出了进一步的修改意见。我自己还抽空单独在客栈电视机前里,观看了来自前南方周末记者周浩拍摄的《高三》,实际上这是一部“老”片子了,去年得了香港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对于我的工作来说,这部关于(高考)制度的片子当然极为有意思,我将另外撰文论述。当然也见到了携新片而来的胡新宇。我曾经写文章分析过他的《男人》,他事后很是不服气,在网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对我进行了“攻击”。这回他的新片《姐姐》我毫无保留地十分喜欢,它有关一位在美国的中年女性与从国内去的女儿之间的矛盾冲突,叙事从容细腻,像看电视剧似的波澜起伏,有层次有张力一气呵成。
还有同样拍摄公共空间的汪浩,他的作品是《儿科》,这位前急诊室外科大夫拿起摄影机时,关注的是自己医院儿科的同事们。还有刘波的《莎莎》,片中同名流浪女艺人令我想起费尼里的《大路》中的那位泼辣、有活力、风尘仆仆的女主角,可是当我向作者提起费尼里,他看上去一脸茫然。令我感到痛苦的片子还有王海的《乡村教师》,其中讲述了一位理想主义者及其坠落。王海这位常年做环保志愿者的年轻小伙子,认为我们在大理饭馆吃饭应该自己带筷子。赵大勇的《南京路》与舒浩仑的《乡愁》,都涉及了繁华大上海背后的某些不为人所知的人群和角落,记录了缝隙中的小人物他/她们的生活及感情上的不同失落。我喜欢的与人类学有关的片子是丽江纳西族作者木小桥的《风雨兼程》,出自本民族之子的影像尽管看上去粗糙不齐,但是令人放心踏实。而对于像《毕摩记》与《家园》这样外人进去拍摄的有关少数民族的作品,虽然十分优美,但总是心存担忧,担心它们更像是异国情调或者远方的乌托邦。对于纪录片来说,也许最值得警惕的就是光滑优美的影像了。
影展期间还有一个小单元是“台湾社区电影观摩”,见到了台湾来的林宝元老师,他是台湾客家社区影像项目主持人,也看到了他的学生拍摄的一部片子。著名的日本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山形电影节也来了人,藤冈朝子是“云之南”的老面孔了,人们见到她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欢叫起来。
每天都有新的体验和收获,每天需要偷偷拭去情不自禁挂在脸上的泪水。《秉爱》看完之后大家说,这才是真正的“三峡好人”。的确,看完“云之南”之后你就会想,凡是同类题材放在一起,必定是纪录片比故事片更有意思。比如将《三里洞》与同样也表达父辈支边的影片《青红》放在一起,将《高三》与另一部实际上也非常不错的《十三颗泡桐》放在一起。张亚璇的这个表达是值得认真对待的——这些年纪录片的成就高过剧情片。而我的表述是:目前中国这些独立制作的纪录片,最有可能成为重建中国影像新的起点。宋庄散记(全文转载)
到北京著名的国贸,桥下坐938支9,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通州区的宋庄美术馆。
美术馆起得大气开阔,一楼尽是玻璃墙,二楼的墙面为很北京的朱红;走进去时,发现美术馆内竟没有美术展,这个五一,它专属纪录片。
交流周放映的影片不多,竞赛单元10部,非竞赛单元原定10部,最后放映了9部,多元探索单元4部,因此放映厅只有一个。
放映厅有个侧门,可以推开走出去到二楼的大阳台,朱红的墙壁配上蔚蓝的天空,柳絮不经意就从眼前身边飘过,伸手可以抓一团。
放映厅很牛气,设了手机信号屏蔽,进去的人就只能规规矩矩看电影。
4月30日,开幕式在这里举行。
当日下午举行开幕式,开幕影片为胡新宇《姐姐》,随后为冯艳《秉爱》。
5月1日放映三场,之后放映数目逐渐呈现加速度,从4部到7部再到更多;从5月4日中午开始,有关部门介入,数部影片推迟、取消放映。
6日下午举行闭幕式。
一些好影片固然让人叹息、感慨或者激昂兴奋,但是影展中反响最激烈的影片恰恰是收到最多臭鸡蛋的《夜未央》,策展人把它放在“多元探索”单元,导演潘剑林。
《夜未央》的镜头里让一个女人讲述她在15岁之前遭遇的三次强奸。与此同时,导演找了自己的几十个朋友,给他们讲这个故事。但是导演的讲述方法不是一口气讲完,而是在讲述中途停止,让朋友们揣测接下来的故事或者讲述他们的感受。导演的这些朋友使用了相当多的语言暴力,更有数人露骨地体现出对于猥亵的憧憬。这些访谈与女孩的讲述通过剪辑交错而交织出这部影片。
在放映后的观众问答和深夜论坛中潘剑林都受到观众和其他导演的强烈质疑。导演们质疑其拍摄手法是否能够被称为“纪录片”:“导演在片中埋设了很多圈套,如果说纪录片应该是一面镜子的话,《夜未央》只能算是一面哈哈镜”。来自观众最多的评语是“邪恶”;潘剑林回应:网络上点击率最高的不是色情就是暴力,我有自信,这部片子是善意而非邪恶。导而张献民则借此自抒:“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反对所谓的犬儒主义;我愿逆流而动:如果世界都是强奸者的话,你自己不要做强奸者!我感觉我被这个片子强奸了。”——有些观众发出笑声,张献民大怒,把手中的纸团抑或香烟之类的小物件狠狠扔到地上:“有什么可笑!世上可笑的东西太多了,大家都来当玩笑!”一手抓起大块头的包:“不听了,我回家去!”
潘剑林则说,他一直很平静,他知道争议会有很多。
最后两天的部分时间则辅以"外围展"影片放映。外围展“主席”是胡新宇,其"入围"片也都是胡选片,他对此非常谦虚:这个外围展是给入围展捣乱的;因为我们是纪录片,不是纪律片。外围展都是在入围影片放完之后连夜加班加点接着放,由于是到了最后几日,导演和观众都出现审美疲劳和生理疲劳,所以观众寥寥可数。
5月5日晚上,放映有强烈暴力倾向的东北导演王逸人讲述变性人故事的《蝶变》。5月6日早上放映讲述军训故事的《稍息立正》等影片,张献民静静坐进去,事后说道:“为了表示对老胡外围展的支持,今天上午我去放映厅睡了一小会。”
然而对于来参展的导演们来讲,他们记忆中最深刻的,除了观看电影的“幸福感”之外,可能就是烤羊肉摊上连续一周通宵把酒、“酒逢知己”、与同好交流的幸福感了。“平时这些制片人都是埋头在自己的圈子里干活,很少有机会坐到一起交流。”所以每天从上午十点开始看片看到晚上十一二点之后,回宾馆这些“野人”还要凑到一间房子里聊天,或者扎堆到宾馆附近的羊肉摊子上去吃羊肉串、聊天——那羊肉摊子的老板在影展结束后想必是非常郁闷——导演们每天晚上只睡三两个小时是常事,第二天还要继续看十点钟开始的放映。
就在5月3日的讨论会上当场摔门而去的张献民,也出现在烧烤摊上与争执过的导演们坐到了一起吃羊肉串。
烧烤摊上的交流仅限于导演圈内,而胡新宇号召举办的两次午夜论坛上,则让普通观众有机会与导演进行近距离的切磋交流。
5月2日晚上第一次论坛,到场的影片已经播映过的导演对影片进行自我陈述,最引人注目的是北影纪录片专业两位毕业生:汪浩、胡刘斌。二人替他们因感冒而未能到场的同学顾亚平介绍了关于顾的作品《亲爱的》的细节故事,例如男女观众对于这部影片的不同反应,导演本人对于片中女主人公很多价值观的不认同等。
但是在次日晚的第二次论坛上,在山形电影节选片人介绍完山形电影节的“改制”之后,胡新宇首先坐不住了,当场剪指甲,摆出了明显的“反论坛”的态度。主持人朱日坤质询:胡新宇,这个论坛你提议要搞的,我只是执行而已,现在你为什么这个态度。胡新宇站起来说:我们还是少说话,多做事。下午看了这些片子,非常感慨,说得太好了,拍得太滥了。
影展的观众,除了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之外,就是来自北京的一些对纪录片感兴趣的人,以及独立制片人以及中央电视台的编导。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工作背景让他们对于很多影片持有非常新鲜的看法,例如对于苏青的短片《春天来了》——导演在自己住的小区内拍摄柳絮、然后问不同的人对于奥运会的看法——有人解读为一篇非常“诗情写意而且轻松的小品文”,有人则解读为“嘲讽片”。
在闭幕式上,当三位获奖导演和三位评委合影完毕之后,张献民走上讲坛,即兴进行了1分钟的发表:
在现在这种体制和思想环境下,影展的举行有它的艰难,作者们有机会在一起交流,我觉得就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而且我也在开幕式上讲了,我在看一些作品的时候有一种幸福感,我希望在过去的几天当中,有一些朋友,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不管是不是纪录片制作者,我们都分享了这种观看作品的幸福感,而且我也希望作者们对这种交流……每天晚上我们喝酒啊,很多人都很疲惫,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这个活动还是国内的别的活动都还很稚嫩,办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提意见;以后能不能评奖都希望作者能够踊跃的把作品拿过来跟大家分享。
朱日坤:我觉得非常感谢大家,当然也包括我们通州区的各级政府各个部门,这么辛苦,这么多天一直陪我们看看片,非常感谢……
(文 佳英) -
2007-05-01
宋庄美术馆第四届中国纪录片交流周 - [影片资讯]

时间:2007年4月30日-5月6日
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美术馆
艺术总监:栗宪庭
策划/选片:朱日坤、左靖
设计:王我
主办方:宋庄美术馆、栗宪庭电影基金、现象工作室
竞赛单元入围影片:
《秉爱》冯艳
Bingai,Feng Yan,114 mins
《回家》潘剑林
Go Home,Pan Jianlin,12 mins
《热闹》 王我
Noise,Wang Wo,62 mins
《信仰》 丛锋
Relition,Cong Feng,110 mins
《三里洞》 林鑫
Sanlidong,Lin Xin,172 mins
《我们是省略号》崔子恩
School that Disappeared, Cui Zi’en,94 mins
《姐姐》 胡新宇
Sister,Hu Xinyu,163 mins
《南京路》赵大勇
Street life,Zhao Dayong,112 mins
《火把剧团》 徐辛
Torch Troupes,Xu Xin,110 mins
《无定河》黎小锋
Wu Dinghe,Li Xiaofeng & Jia Kai,108 mins非竞赛单元入围影片:
《敖鲁古雅·敖鲁古雅……》顾桃
Aoluguya,aoluguya…,Gu Tao,92 mins
《哈佛女孩》胡刘斌
A Girl from the Children’s Village,Hu Liubin,83 mins
《一出戏》董向阳/董向荣
A Play,Dong Xiangyang/Dong Xiangrong,55 mins
《虫爷段均之》 崔霖
Cricket fan Duan Junzhi,Cui Lin,60 mins
《在城市里跳跃》范俭
Dancing in the City,Fan Jian,118 mins
《告别圆明园》 赵亮
Farewell,Yuan Ming Yuan,Zhao Liang,104 mins
《盖山西和她的姐妹们》 班忠义
Gai Shanxi and Her Sisters,Ban Zhongyi
《老张和小张》 李文
Lao Zhang & Xiao Zhang,Li Wen,10 mins
《高三》 周浩
Senior Year,Zhou Hao,95 mins
《小周的故事》罗坚 蒋萍
Tale of Zhou,Luo Jian & Ping Ping,136 mins
多元探索单元入围名单:
《夜未央》 潘剑林
Endless Night,Pan Jianlin,78 mins
《活着一分钟快乐六十秒》张战庆
For Every Minute That I Live ,I’ll Enjoy the 60 Seconds,
Zhang Zhanqing,85 mins
《一荤三素》崔子恩
Meat and Three Veg, Cui Zi’en,84 mins《女人50分钟》石头
Women Fifty Minutes,Shi Tou,55 mins"自主放映"单元入围名单(由胡新宇倡导组织):
1.魏晓波:
作品:《湖南风情画》34分钟。《我去了北京》15分钟。2.顾亚平
作品:《亲爱的》,入围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竞赛单元
82分钟。3.方正
作品:《邮差》,入围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青年单元
40分钟。4.徐罡
作品: 《立正!稍息……》49分钟 。5.骆雷
作品:《联欢》Happy Together 落选于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竞赛单元
61分钟6.王逸人
作品:《蝶变》,入围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竞赛单元
110分钟7.汪浩:
作品:《儿科》,入围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竞赛单元
104分钟。8.张一
作品:《相对》,入围2007云之南纪录影像展青年单元
19分钟 -
2007-04-23
798艺术节纪录片展映--“大窑炉”先锋剧院 - [影片资讯]
>展映时间表:
4月28日 星期六16:00-18:20
《破译森林的密码》30分钟导演:王煊
《儿科》104分钟导演/拍摄/剪辑:汪浩
4月28日 星期六19:30-21:30
《向天而歌》100分钟 导演:田苗
4月29日 星期日15:30-18:00
《城市边缘的学校》55分钟 导演/拍摄/剪辑:王长江
《亲爱的》82分钟 导演/摄影/剪辑:顾亚平
4月29日 星期日19:30-22:00
《哈佛女孩》83分钟 导演:胡刘斌
《千里之旅》39分钟 导演/拍摄/剪辑:罗莎莎
4月30日 星期一10:00-12:00
《在城市里跳跃》118分钟 导演:范俭
4月30日 星期一15:00-17:00座谈会
展映地点:798艺术区D区06号“大窑炉”先锋剧场
主办单位:中国国际文化艺术公司/乐杂志/今典院线
承办单位: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
协办单位:798艺术节组委会 -
2007-04-22
与观众交流我的纪录片《亲爱的》 - [创作笔记]
>
>
>网友来信:
>时间盒子,你好!
昨天下午4点40从国贸上的地铁,到东直门长途车站找到975已是5点20,心想6点半还能不能赶到,第一次去顺义那边,真够远的,问了售票员几次人家都说还早着呢,最后,当车上还剩2个乘客的时候,售票员告诉我美院还有1站了。
找到地方,已经是6点45了,片子已经开放半天了,没有从头看,唉,有点遗憾。不过,整部片子看完后,我觉得真是不虚此行,于是,我心情非常好的在美院校园里转了一圈儿才回来的。
这部片子我是从你的blog上先看到了创作笔记的,现在对号入座:A应该是开画廊的文子,B应该是那个冷静,透亮如哲人一样的杨帆,K应该是可爱的画家凯妃,我很喜欢B和K,她俩都很真实,很可爱,A有一点不真实,有点自相矛盾,于是在片中有几次被B说的无言以对。这三个人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由她们在一起的对话和展开的这些事情用摄影机记录下来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很为你找到这样一个素材认识这些朋友而高兴。此外,我从你的blog里知道你拍这部纪录片的初衷和想要探讨的问题,比如要挖掘人内心最深层次的东西,这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情,这个拍摄过程肯定很痛苦,不过从片子的整体效果来看,你已经做的很棒了,真为你高兴你把它坚持下来了,并剪辑成了一部作品。
我觉得人的一生最难的就是认识自己,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要往哪儿去,这些问题有几个人能很明确的就说出来。看你片子的过程也让我自省,但影片看完我还是没有结果,我觉得我渴望像凯妃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是种精神上的幸福,我有时又会像扬帆那样思考这个社会,重新看待一些似乎已经被大众认同的东西,也喜欢搞清楚问题的实质,想通了的时候觉得自己特清醒;还有一些时候,我又觉得,唉,父母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该是报答的时候了,一天瞎想这些问题干嘛,像其他同学一样,老老实实找个稳定单位上班算了,朝九晚五,熬着攒钱买房买车,慢慢往上爬呗,混到所谓强势群体里去,这好像又有点文子的意思。
我觉得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多痛苦的思考可能真的是社会给了我们太多自由了,有太多的选择,每天都要面临选择,如果是战争年代,每个年轻人只有一条路就是当兵,或者早些年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被父母说的只知道高考这一条路可走的时候,他们可能没有像我们现在这么多思想上的痛苦挣扎,做还是不做,做这个还是做那个。
看完你的片子,想知道更多关于拍摄的前前后后,你的更多的思考,片中人物的故事等等。
我的回复:
安安静静,你好!
最近在给《人物》栏目赶片子,刚刚粗编完,生病了。本来那天的放映我应该去现场与观众做交流的,但是没去成,所以请美院放映的组织者在放映之后向观众道歉。
我是因为自己有很多矛盾困惑而拍这部片子,而我所困惑的问题在文子这里表现得尤为突出。拍她,我经历了敬佩、质疑、厌恶、到同情的不同心理阶段。最开始,她的理想主义与干劲十足让我佩服,我每天去她的画廊,她那里有很多艺术类的书籍,我一边恶补艺术史知识,一边跟她讨论艺术问题,那段时间根本不觉得累,充实极了。渐渐地,她也不拿我当外人,很多事情都喜欢征求我的意见,那时她正缺少一个助手,她想让我当她的助手,但被我谢绝了。在拍她的过程中,我又认识了杨帆、凯妃。因为办凯妃的画展,我得以深入凯妃的生活,恰恰在文子与凯妃的交往中,我看出了文子自己的前后矛盾之处。再往下拍摄,文子的问题就暴露得越来越多,我发现她深深地被虚荣与物质困扰。她的那种强烈的对他人的控制欲也暴露出来,我不得不拉远了与她的距离。在剪辑时,我越分析她这个人,越觉得她不可爱,而杨帆和凯妃反倒有一种清澈,所以这种感觉就形成了我的片子的一种倾向,99%的观众都喜欢杨帆和凯妃,而不喜欢文子。然而,完成片子之后,我对我片子的倾向产生了怀疑,我觉得我主观的东西妨碍了这部片子的深度。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人性的复杂就在于它的矛盾,而我的片子只展现了矛,盾的那一面太少了。如果观众轻易地作出了喜欢这人而不喜欢那个人的判断,这是不利于刺激观众形成自己的思考的。对于人,好与坏的判断太专横了,也太简单了。人性当中,其实就是高尚与卑劣共存,渴望高大同时又很渺小,在精神与物质之间徘徊。谁又敢于大声地说:我是经得起推敲的。在人性的天平上,每个人都会称出自己的“小”来。文子很勇敢,因为她努力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这中间,她也拿不准,她也很痛苦,但她通过“做”在不断地寻找自我,证实自我。人生不就是这样一个寻找和证实的过程吗?
现在的社会的确给了我们更多的自由与选择,这难道不是人类一直以来奋斗的结果吗?难道我们希望回到没有自由的时代?现代社会,人的最大问题就是自我承担。真的有人渴望回到战争年代吗?那不过是暂时给自己找一个不愿面对现实的借口罢了。但是没有人能够真的逃避得了现实,你必须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必须为自己承担一切责任。
你有发现字幕的错误吗?如果没有就太好了。这个片子拿到英国放映的时候,中文字幕有好几处出现了方框,还好那里的观众注意的是英文。我在出国前,对片子又做了一次修改,当时电脑重新装了系统,premiere中文字库插件也重新装,我修改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做完之后就没有仔细再检查一遍,没想到就出了问题。所以回来后,我又作了一次字幕修改,但愿不再有问题。其实片子做到最后,我已经没有劲再往下看了。像上字幕这样的工作,就纯粹是体力活,一千五百多个字幕文件,一屏一屏地往画面上贴,我有些缺乏耐心了。
很高兴你喜欢这部片子,还跑了那么远。我做了一部有缺憾的纪录片,但不管怎么说,我做了。但愿你也在做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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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5
纪录片作品展——中央美院的城市学院 - [影片资讯]
>我们将在中央美院的城市学院举办“电影学院导演系纪录片方向研究生作品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