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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8
思考令人镇定自若,不屈不挠——《亲爱的》创作笔记<22> - [创作笔记]
2005年12月13日
在本片中,我没有谁好谁坏的评价,要做这样简单的评价十分草率,而且缺乏可信度。
不能说,因为A具有成就事业的野心,她就错了。每个人都希望获得尊重,成就事业是一种获得尊重的方式。令我感兴趣的是A的幻灭感,和由此而引发的她情绪的巨大波动。
A总是说,幸好她有F和我这样的朋友。我们是她内心深处愿意接近的那种模糊的东西,是一种类似她的良心的东西,是她愿意以至情至善去接纳的东西,是令她呼吸畅快的东西。我们在她处没有丝毫的功利心。我们令她接近美好。我们这面镜子照出她希望看见的自己的那一面。
但现实又让她做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比如不诚恳、不信誉,比如做笔会,她向往真正的艺术,但为了生存她要去做非艺术的事。她的幻灭感来自两方面。一方面她在竞争中看到自己较弱小,这蕴含着失败的可能;另一方面,她被迫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这使她处于分裂的焦灼之中,这种来自自我的侵蚀和腐浊是更加致命的幻灭。我们就像一棵救命稻草,是她极其想抓住的东西。她曾经三番五次地请我们去她画廊工作,她想把这种精神的支撑化为实际的、看得见的事业的扶持。她的这种需要是如此迫切,以至于使她忘记了现实中我们的处境和需要。
当你要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你还是停下来想一想,去做这样的事意味着什么?如果意味着背叛你的良心,背叛你的内心所向,还是三思,或者等一等,推迟决定,听听你内心深处最微弱的那个声音。做你喜欢做的事,做令你舒服的事,不要让自己处在别扭的、撕扯的状态。
过去我们年幼无知,将自己的生命系在成绩单上,系在三好学生的奖状上,以为好成绩和奖状给我们许诺了幸福的将来。青春的那段生命除了寄希望于将来,剩下的就是在愚昧中挥霍。那段精力旺盛的生命交付给课本和试卷,它们给予的回报如此丰厚,竟如薄雪掩盖了贫瘠的土地,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人的一生都是在完成自我认识的过程,在没有掌握真正的思考能力的时候,人往往借助外部的标签做出判断以认定自我。考上大学是人生的第一个标签。在大学院校较少,招生数量也较少的时候,大学生是一个夺目的标签。后来,大学院校越建越多,名牌大学则更加夺目。本科生越来越多,硕士博士则更加夺目。取得这些标签的人昂起头走路,不看脚下的路到底通向何方;没有取得标签的人,要么诚惶诚恐地跟在他们身后,要么使尽全身力气去赢得各种夺目的标签。然而所有这些为标签活着的人,都成为权威威慑的对象。权威是条变色龙,时而令人自信得狂妄自大,时而令人自卑得瑟瑟发抖,玩你于股掌之中,使谁赋予权威这般的力量?是你自己。
思考是一面镜子,然而人很少有力量拿起这面镜子照照。
思考令人镇定自若,不屈不挠。
我用思考平息了那一次“毕业分配动员会”给我内心造成的动乱。那次会上讲话者用维护既得利益者的方式散布恐怖言论,宣称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人是得不到好处的,你必须进入体制内,接受体制的束缚,体制将许诺带给你好处,而且,僧多肉少,大家要不择手段争抢那有限的几只饭碗,如果抢不到,你将遭受这样那样的惨痛损失。这番恐怖言论的确有效,很快,有同学就暗示我,要使用阴谋诡计,并用某人搞诡计得实惠的事实教育我,在狼群中羊是无法生存的。
恐惧使人丧失理智,难以找到自我的优势,难以判断自我的发展方向。不能完整地认识自我,就很容易被恐惧俘虏。自信就是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所长所短,不掩饰,不假装,不夸大,不缩小。自信使人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自信让人脚踩大地。恐惧是虚无的同党,脚踩大地,远离虚无,恐惧就很难抓到你。
我希望自己以一种自由创作者的方式生存,最大可能地激发自我的思考和创造力量。
再看A的幻灭感。
从情感上来讲,A的幻灭感大概来源于她的母亲。据A讲,她的母亲非常优秀,有学识、有领导气质,而且对情感忠贞不渝,在A眼里,母亲的形象几乎是完美的。而她的父亲脾气暴戾,母亲却从没有怨言。母亲英年早逝,父亲再娶之后一改暴戾的脾气,对继母温情满满,这让她对母亲扼腕叹息。
母亲的命运或许令A感到付出与所得的不平衡,加上自己亲身经历过丈夫的背叛,这两件事动摇了她对爱与忠诚的信心。对爱的怀疑是一个人最根本的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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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7
创造历史的人是不怕弄脏自己的双手的?——《亲爱的》创作笔记<21> - [创作笔记]
2005年12月9日
对一个拍摄对象进行密集的、持续不断的观察往往是出于好奇。
我对A的好奇阶段已经过去,我仿佛可以看到她未来的动向。当我将她仔细分析之后,她变成了我身边生长的一棵树,年深日久才会有明显变化。因此我的拍摄放慢了,我已经不在乎今天、明天或者后天她发生了什么事,现阶段她的状态不会有太大变化,我可以长期拍下去。
A在很多人眼里,在刚进入拍摄的我的眼里,是一位迈向成功的的人。她拥有一些令人光耀的东西,例如金钱、地位、国际化的教育背景。A本人也因为拥有这些东西而骄傲。有的时候,她的骄傲会穿透她表面的谦逊,而像刺一样扎人。比如她对待凯妃这样的自由画家,最初她会出于对其艰难身世的同情,和对其画作的兴趣,态度十分谦和。但是随着起初这种感性因素的淡化消失,面对这样一个在她眼里“没文化”、不够优秀、不够荣耀的人,她的锋芒直刺对方。她会像老师教训学生一样地对凯妃说:“你写不好(文章),就画不好。”在我看来,这样的指责太霸道了。
有一次,A把一位她认为不称职的年轻记者挤兑得当场哭了。过后,她对我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令人脊梁骨发冷。这话完全是站在一个成功者的角度俯视他人,言辞中流露着优越感,甚至有一种厌恶态度,要将之剔除的潜意识。是不是法西斯者也对犹太人持有过这样的态度?
同时,A又是痛苦的,A想要成为大人物,想成大事业,想站在人生舞台的聚光灯下,但这种雄心始终伴随着幻灭感,她总喜欢谈论“战死沙场”。
A的幻灭感到底是从哪来的呢?A的人生有过一次重大的转折,她对这次转折是这样认识的:前夫是个强者,并且在想要变得更强的过程中,将她抛出婚姻之舟。她虽然深受伤害,但她认同了前夫的选择。人有权为了成就自己而背叛爱人。
“创造历史的人是不怕弄脏自己的双手的。”如果A真的这样想,她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但A还是有些怕“弄脏自己的手”。一方面,她通过控诉社会的肮脏,来为自己开脱罪责;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被人看作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这使得她觉得自己扎在泥巴堆里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战死沙场”是她给自己的一点点安慰,“战”是一种参与历史创造的荣耀,她看不起平庸的人生,死也要死得有点响动。
为什么拍A?
我拿A来抵消我内心对功名的渴望,我希望通过剖析A这个人,肃清我内心矛盾斗争的矛盾双方,其中一方是很接近A的方式,另一方则是较微弱的、闪烁不定的,但又时不时跳出来作决定的我的方式。这一矛一盾的明争暗斗,曾经将我撕扯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站在迷雾的十字路口,我茫然不知所措。现在,A的形象变得清晰,迷雾散去,我看见了她,同时也看见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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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6
人要怎样证明自己的存在?——《亲爱的》创作笔记<20> - [创作笔记]
2005年12月4日
暂定我的这部纪录片名为《积极生活》(对崔卫平老师的致敬,读了她的书《积极生活》感受颇深。),探讨女人如何认识自我,如何寻找自己的个性发展之路。
以“我”得第一人称展开,描述“我”在自我认同过程中的思考与感受。
为什么“我”对观众有意义?首先,本片并非塑造“我”这样一个人物形象。“我”是有普遍意义的,至少,在寻找的方式、思考的方式上具有普遍意义。个人的“我”身上具有时代的、女性的、人类的某些共同特征。杜绝自恋式的、自我宣泄式的表白;决非封闭于个人时空,而是开放的;有对内的自我反省,有对外部世界的认识与关照。
“我”正处于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之上,是“我”通过偏离既定轨道,停留、思考、酝酿、孕育这次转折。这是一个动态过程,内心世界发生着巨大的碰撞、撕裂和变迁;而从外部看,它又是静态的。
“我”对自己的关注伴随的是“我”对别人的关注,别人像一面镜子,映出我自己的影像,在这样的主题之下去拍摄别人,可以避免很多涉及个人隐私的道德焦虑,因为这时候去拍别人,不需要全面地描述,局部地描述即可。
一个自卑的小女孩,由于外表不好看,不招男生喜欢。以听大人话、学习成绩好来赢得别人的赞许,从而为自己赢得自信。考大学是唯一的出路,也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学生时代,基本上用外部世界投射于自己身上的目光来判断自己。
大学时代,天之骄子的心态。以为走上了这条道,就许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然而一旦被潮流裹挟着冲向社会的大海,就被海浪击翻。依然用外部世界的标准来评判自己,例如成功之路;依然寻求外部的指引,例如希望将车辕交给再教育的学院和导师。
一再地希望自己被认可,被接纳,希望通过别人、通过外部世界知道“我”是谁,但是听到的是反对的声音,得到的是对自己加倍的怀疑。“我”只有返回内心去寻找。
人要怎样证明自己的存在?茫茫世界,“我”怎样地存在过?
一个小女孩在嘈杂的成人世界里,安静地画一幅画,任何人都干扰不了她,包括我的摄影机。她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学会了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而我们呢?我们总是被外面的世界冲散、搅扰。
伍尔夫在八十年前就提醒女性:女人必须取得经济独立。但这只是她的前半句话,更重要的在后边:女性如何在父权社会中认识自己,女性如何实现创造。母亲们却只听到了前半句,而对后边更重要的东西浑然不觉。母亲也崇尚女性的经济独立,但同时又教育我要除去身上的一些“太女性化”的特征,要像男人那样要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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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4
像女人一样写作,同时又忘记自己身为女人——《亲爱的》创作笔记<19>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29日
伍尔夫《一间自己的房间》摘录:
一个题目,如果众说纷纭,就难以指望能讲清楚道理。你只能证明,你是怎样得出你现在的这番道理,你只能让听众在看到你的局限、成见和倾向之后,有机会得出他们自己的结论。
很可能,教授先生有点过分地强调女人的低贱时,他满脑袋想的不是她们的低贱,倒是自己的优越。
千百年来,女性就像一面赏心悦目的魔镜,将镜中男性的影像加倍放大。
一旦她开始讲真话,镜中的影像便会萎缩;他在生活中的位置也随之动摇。
一笔稳定的收入竟可以让人的情绪发生偌大的变化。
我没有必要敌视男人,他无法伤害我。我没必要取悦男人,他不能给我任何东西。
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最适合创作?
想将内心的东西全部和完整的释放出来,艺术家的头脑必须是明净的,不得有窒碍,不能有未燃尽的杂质、抗争、告诫、谴责、报复、让全世界见证艰难困苦,所以这些愿望,在他那里,都已经燃烧殆尽,烟消云散。
小说虽属创造,却在某种程度上影写了生活,虽然有它无数的简化和扭曲之处。
就小说家而言,所谓诚实,是他让人相信,这就是真。
仇怨带来的阵痛迫得它们(作品)不能舒卷自如。
她(女性作者)修正了自己的价值观,迁就他人。
我们作为女性,是通过母亲来回溯历史的,求助于伟大的男性作家其实于事无补。
表达的自由和充分是艺术的真谛,既然如此,讲到女性写作,传统的缺失、工具的贫乏和不充分,显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女性对任何看不出明显动机的事情都疑虑重重,她们惯于掩饰和压抑。
人人脑后都有先令般大小的一块疤痕,自己难以看到。
只有当人意识不到性别时才会出现那种性别的质感,像女人一样写作,同时又忘记自己身为女人。
任何写作者,念念不忘自己的性别,都是致命的。
挑动一个性别反对另外一个性别,一种身份抗拒另一种身份;自命不凡,鄙薄他人,如此等等,都属于人类生存的小学阶段。
人类成熟后,不再相信门派。或者校长大人,或者装饰华美的奖杯。
写下你想要写的,这才是最当紧的;至于它能够留存千百年,还是仅仅几个小时,谁能说得清。
心灵的自由依赖物质的自由。
阅读伟大的作品,像是在对五官实施奇特的去障手术。
女人的创造力与男人大不相同,必须说,对它的遏制或虚耗都会令人大为惋惜,因为它是经历了多少世纪的严厉钳制后赢得的,没有什么可以取代它。女人如果像男人那样写作、生活,或像男人那般模样,也会让人大为惋惜,想想这世界的浩瀚和繁复,两个性别尚且不足,只剩一个性别又怎么行?教育难道不是应该发掘和强化良性的不同点,而不是其共同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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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3
回忆可能有三种方式——《亲爱的》创作笔记<18>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27日
陈家琪言:
回忆可能有三种方式——
1. 事件性的描述,描述的真实与否、完备与否值得讨论;
2. 感情的回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时的那种感情已经不可能复原,所以在回忆中肯定加入了新的东西;
3. 对思想的回忆,有关思想的经历,引出思想性问题。思想性问题是可以超越时间的,它指的是观念之间的关系,符号之间的关系,语词、句子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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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1
虚构与取材现实,两者处在奔向真理的同一起跑线上——《亲爱的》创作笔记<17>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26日
福柯言:“我完全明白除了虚构以外我从未写过任何东西。尽管如此,我决不想说这些虚构是在真理之外。使虚构在真理中起作用,将真理效果引入虚构谈话,以及以某种方式使谈话唤醒并捏造某种尚不存在的东西,于是虚构某种东西,我以为似乎是可能的。”
虚构与取材现实,两者处在奔向真理/真实/真相的同一起跑线上,现实并不比虚构更接近真理/真实/真相。正如被生活表象蒙蔽的平庸之人很难抵达真理的彼岸,创造者发现了虚构这条被现实的荆棘覆盖的神秘小径。
时常看到纪录片人自诩为人间真理的发现者,这种自大与偏见诞生于胆小无知。他们在纪实与虚构之间树立起坚实的壁垒,躲进自己的一小片自留地,浸淫着厚此薄彼所带来的一点点满足感。而真正的大师早已超越任何戒律森严的壁垒规则,任意驰骋于创造的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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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31
我是否将自己介入?怎样介入?——《亲爱的》创作笔记<16>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25日
“对你重要的并非对别人也重要。除非将你自己写进去,同时也提供了他人也可以这样观察自己,寻求、承担自己的角度和勇气,才是有意义的。”(崔卫平《积极生活》p298)
这段话始终是警钟,不断在我的创作过程中敲响。这样一种态度将决定我是否将自己介入?怎样介入?
到底是教育无用?还是人本身的惰性使得思想的启蒙只对少数人起作用?
现代社会开端于工业革命与科学精神。科学精神用易错论的怀疑精神代替了永恒的压倒一切的权威轮。但为什么教育的结果恰恰又让人们直奔结论,崇拜权威?甚至人们会在权威面前贬低自己,放弃提问的要求?考试制度以唯一的、不可动摇的标准答案不给任何怀疑者留有空间。人们从小就被要求以答卷的形式在给定的框架内求得生存发展,这是思维惰性的温床。只要答对就得一百分,就得圆满,但世界恰恰是矛盾的、复杂的、不圆满的。
人们因为惰性而懒于思考,由于不思考而轻信别人的话,把别人的经验当作自自己的经验,把别人叙述的经验当作事实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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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30
“真正的华美是与人交往的华美。”——《亲爱的》创作笔记<15>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22日
对人性的认识是在不断的与他人建立一种深刻的人际关系的过程中。
每一次或长或短的会面,有时有事情发生,有时只是静静的坐着聊天;或者仅仅是一通电话,几支短信,这些不同深度的与人交往都会在我心中掀起波澜。
很多看似细微的小事,恰恰造成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与隔阂。表面的和气,掩盖着分歧与不满。人们不去戳穿谎言,但谎言的存在腐蚀着共存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一次次小的过失、欺瞒、隐藏,像缓慢的麻醉剂使人一点点麻木,一点点地失去真诚。这是更大的悲剧的温床。看吧,当有一天悲剧发生时,人竟然不敢相信眼前分崩离析的事实。
“真正的华美是与人交往的华美。”
真正的纪录是我心向往的人心深处,脱离了任何外在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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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9
如何表现平淡生活之下隐秘的脉搏?——《亲爱的》创作笔记<14> - [创作笔记]
2005年11月3日
我不想掉进传统叙事的陷阱——讲述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成长故事,因为仅仅讲清楚故事的来龙去脉没有意义。现实生活中没有太多的戏剧性,生活的碎片时常没有逻辑,却闪烁着朦胧的光辉。如何表现平淡生活之下隐秘的脉搏?抛弃对戏剧性的依赖,没有完整的前因后果,在状态中用镜头刺探人物灵魂,语言、对话是内心活动的流露。我需要的是直达人的灵魂深处的东西,如果这种东西只能用语言来表达,那就不妨用语言,必要时也可以用旁白、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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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8
读《哈维尔文集》——《亲爱的》创作笔记<13> - [创作笔记]
2005年10月30日
读《哈维尔文集》
“作为一种能力、决心,一个人完全、绝对地在所有情况下承担自己意识到了的义务(也就是说,作为自由的唯一真正的创造者),人的责任感,正是把人确立为一个个人面对宇宙的那种力量,作为存在的一个奇迹。”
“一个人的秘密是他的责任感的秘密。”
这是哈维尔对于“责任感”的看法,从这段话我获得的理解是:人是对自我的担当,人勇于认识自我的全部内涵,追求自由——“自由的唯一真正的创造者”就是对自由的限制,就是义务。那么当个人承担起所有的义务,也就实现了个体的自由,自由就是个体在宇宙的无限中的有限存在。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责任感绝非各式实证主义的解释,责任感是绝对的、永恒的、无限的,是作为所有“自身同一性”(identity)产生的基本点、根源、重心所在。
责任感不仅是一种联系,不仅意味着与他人、与社会的一种联系。“联系”的范畴只是描述责任感的一种特殊途径。
“一个不能从自身汲取力量和不能在自身内部发现其生命意义的人,将依赖于他周围的环境,将在自身之外的某处为自己寻找方位——在某种意识形态、团体组织或社会中去寻找,这样,尽管看上去他在行动,但事实上他仅仅在等待,在依赖。”
“真正的坚定不移仅仅表现在某人能够依靠他自身而不是他人,他有力量保持清醒严肃的精神,保持他自己的理性,健康的自制和对于世界独特的而不是调停的观点。”
“使得一个人看到处处道德衰败并不是如此的道德衰败本身,而毋宁说是一个人失去了自身确定性和生活的意义。……世界的迷失仅仅在自我迷失的范围内。这听上去也许奇怪,但是每当我听说我们某项事业处于危机之中时,我对此欣然接受,并将其作为这项事业仍然存在的证明,如果它不存在,就不会处于危机之中。你看到,我不大多数人更少幻想,因为我更不需要他们,因为我信仰,信仰什么?很难说,信仰生活,也许。”





